绪轶

命由己定,运由心生,合二为一,才是命运。
做正事才是王道。
吃主CP和我杂食美图没有一丁点儿冲突。
射精打字机。
色情的狂徒,狂热者。
冷圈之主。
喜怒无常,为人和善,念旧物。
一个废物。
不要当什么小粉丝了,当个人吧。就算是我的也照踩死你哦。
人格分裂魅力。

那就灌灌水吧


不用在意。

不要过分在乎。

不值得。


『巖缘』/《人鬼情未了》战国篇二

 ▼有私设。

  静寂的荒草地,杳无人烟。

  无法断定、不可肯定、毫无征兆。

  思忖许久的青年人,淡然叹气,这副鬼样子,也做不了什么,一股无助感袭上心头,包裹住他,动弹不能。透明的灵体一直停驻在半空之中,眼底收尽了寂寥的景色,空洞乏味。

  待气力回归全身之时,继国缘一缓缓落在地面,站起身,随意扭动四肢关节,轻轻尝试一个跳跃,又弹回空中,完全是一副反重力的漂浮姿态,让人感到荒缪。

  困在原地不知多少时日的青年没有过分纠结只能悬浮俯视大地的原因,眸光里瞥见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武士刀,看这个木瓜圆纹的刀镡,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物件。

  武士刀,是一名武士的标准配置,是他们的生命之物啊。

  霎时间,继国缘一脱离了头脑混沌不清醒的状态,清晰而沉痛的记忆一点一点涌入他的脑袋里,如同数百次的刀钻剑刺,一根根闪烁着钢铁般锐利的恶毒细针扎入大脑。

  他跪在泥沙地,痛苦地抱住头,十根手指不断用力挤压着头颅,试图挤走那些突兀的剧痛感,不悲不喜的神情,已然被半是诧异半是哀伤的神色所替代,这种复杂的微妙不是平日里对某人某事单一的一种惊讶、悲伤,羞愧、失望,愤怒、偏爱、忧愁和痛心疾首,而是滚成了一团团情绪的瀑布,倾泻而下,淹没了世界。

  身处海水洋流的溺水者,攀草而生,紧攥最要命的浮木板。

  事已至此,人也杀过,却没能彻底地狠心杀死。继国缘一再次迷茫自己为何还活着,以触碰不到任何活物的代价,他连手里的芦苇叶子也摸不到,穿透而过。

  鬼杀不了,自己也成了鬼魂。

  这时能做的,只是重复一遍孩提时代发愣,放空脑子的自闭行为了吧。对于他的生活,发呆占据并挥霍了绝大部分的时间,以至于没能挤出时间去追悼尊敬的母亲,活泼乐观的妻子,和敬佩的兄长大人。

  母亲教会他热爱这片自由飞翔的天空,妻子教会他热爱善待生活,兄长教会他善待他人,也是他辜负至深的人。

  他是个一无是处的男人,什么都保护不了。

  那哀痛的鸣叫,他听见了……

  那无声的烈火,他痛恶至极。

  一个箭步跃起,手起刀落,月之呼吸一出,瞬间追至月牙儿的小尾巴,掠夺了一位疑似继承了呼吸法的鬼灭队队员的小命。

  可恶的羊羔们竟然遣留下人手,娶妻生子,繁衍生息,为了隔几个月提供一次精准的情报。

  这只小羊羔是在一次鬼袭击后,侥幸存活的年轻人,而双亲为了保护他,给他拦截了些许时间,催促他尽快逃跑,逃得越远越好,等他再次回到茅屋,亲人血肉皆被啃噬得面目全非。后来有猎鬼人经过,使他加入并跟随了鬼杀队有两年之久。定居此处是因为一名农家女子的芳心暗许,男未婚女未嫁,再说父母肯定会欢喜这门亲事的,生前时时念叨,于是便答应了。他一边作为武士谋生的同时,也给鬼杀队递送情报书。

  若不是对方脸上六只骇人的鬼眼睛,小羊羔还以为偶遇了那位有涵养十足的武士呢。

     不幸的是,这位兢兢业业养家糊口的人碰到了恶名在外的黑死牟,鬼中第二强。

  鬼刀上的血色眼睛贪婪的一个转向,望着那坨尸身,不断渗出的红色血液,似乎要进食。

  厌倦了人类的血肉之后,黑死牟便没有用过嘴巴进食这些东西,而是借用鬼力凝聚的武士刀,代替人类器官,去汲取所需的基本养料。

  刀口轻轻探入血红的营养物质里,是个没什么天赋的年轻人,对呼吸法的掌握并不到位,对力量的提升用处不大。右手一偏,提起错开的鬼刀往后一甩,些许血渍溅到树皮,还粘连上面的血液自然而然地快速不见了,刀身表面上复原成一副光洁平滑的模样,布满的鬼眼睛十分怪异。

  狩猎,只适用于对强大生物的美誉,弱小的蝼蚁却不值一提。

  小插曲一闪而过,他继续为了遥不可及的人物目标四处漂泊。偶然的故地重游,唤起黑死牟心中无尽的遐想,眸子里又开始蠢蠢欲动团团火焰,有些火星熄灭了,有些火花重新聚拢,有些烈火则长燃不灭。

  瞧见断垣残壁的景色,生机勃勃的植物遮掩住悲剧发生之后的凄惨模样,死去的人类溶入泥土,魂归大地,看不出原貌的地方,已经没什么可以说得上追忆。

  可是黑死牟执意要逗留,从树冠顶上挪步到屋顶,一踩上脆弱的瓦片,脚下发出嘎叽嘎叽响,顶梁柱又将这大帽子给撑住了,任由风吹雨打都不怕。

  缓过劲儿的继国缘一睁开双眼,眸中酝酿着汪洋大海,他没法仔细地梳理好心中万般愁绪,宛如一煲五味陈杂的白色浓汤,持续发酵。

  恍惚迷离的飘荡状态,使他踉跄着飘行,行动迂缓的飘过两片沾染些泥土又破烂得如同泥色的布块。

  茂盛森林的潜伏的杀机,对继国缘一这个鬼魂体完全没有一丁点②伤害,他飘起来,甚至能在直接穿过树身,没有任何感觉。

  但是一个熟悉的紫衣背影闯入眼帘,震撼得继国缘一立刻、马上、当即定身原地,冲动地想往右手边的大树树后一靠,躲藏。

  他还是没法直面兄长大人。

  他不敢冲上前,去兄弟相认……远远地尾随跟踪着。

  他想上去看看……直到继国岩胜动身,灵活地跃起,穿梭林间,偶然看见尸体一眼……真的非常难受。

  生前屡次猜测的恶鬼暴行,赤裸裸袒露眼里,他为此内疚不已,羞愧难当,仿佛亲手杀害这人的是自己,乃至想切腹谢罪。

  多么凄凉的罪恶。

  他什么也做不了。

  灵体让他无法埋葬这名受害人,无法大义灭亲手刃亲兄弟,无能为力的泪水,掉出了眼眶。

  几分钟之内,黑死牟便如流星闪电,不见影迹。

  

  ——

  ——

  ——

  ——寂寞的小手,微微在颤抖,我牵起你的手,输入爱意的按钮:1061434064。

『巖缘』/《人鬼情未了》战国篇一

  ▼重口味警告,慎入。
  ▼AU平行世界。

  红羽织黑长发的青年,飘荡此处,眼神无波,瞧见那遍地的芦苇草低矮,枯黄,弯着腰,虽显垂死之姿,却并不孱弱,坚韧草茎不遗余力的支撑起残败的躯体,是众生万物无论经受残酷生活多少的摧残蹂躏,依然鲜活的灵魂状貌。

  下个春夏,它们也会复苏,以全新之貌对抗这世事的无常。

     思及此处,青年联想到自己,这副灵魂状态,是不是比鬼还要凄凉呢……那血月之下,大限即至的下一刻,他眼皮轻阖,便陷入这昏沉沉的黑暗中。

  原以为人生随着死亡而终,灯熄而灭,也很难信什么鬼魂邪神之说,但有鬼祸世,害人,不太平。

  死者自会长眠。

  他却宛如在棺椁沉睡,不能触,不可思,不能动腾,五感尽失,满目的黑暗褪去之时,突兀地出现在这片芦苇地里,死前西北方向的佛塔依旧高耸入云,庄严肃穆。

  心头平白无故的溢出了几丝悲怆,忆起往昔的故人都不在了,他闭起双眼,神情恍惚,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呼出,揪心感渐渐散开,却没能完全冲散,漏网之鱼始终萦绕在心脏处,一如生前眉宇间淡淡的愁绪。

  雨幕,无情陨落。

  雷声,呼啸而过。

  大雨磅礴,洗不清的,无须过度包装。

  又一个八十年,继国岩胜倚坐瓦片屋顶,一而再,再而三的凝视血月,回想最多的仍是继国缘一,关于他种种不愉快的遭遇,是一场无药可医的慢性疾病,反反复复得发作。

  伸手入怀,掏出的两截冰凉凉的次品笛子,是他亲手斩断的孽缘。对于这股熟悉的心悸感,也是八十年前与继国缘一生死决斗之刻,残留下的蚀骨伤疤。

  附骨之痛。

  ……

  草色茂盛遮盖原本的人烟痕迹,鬼杀队的旧址已然没了烟火气,被荒废闲置到爬满绿茵。

  自从继国缘一一死,鬼舞辻无惨再也不用鬼鬼祟祟,躲躲藏藏,生怕一个不留神偶遇到克星,害了自己小命,那一千八百多刀粉碎了骄傲自满。

  这群弱小的蝼蚁,他能一手一个小朋友。

  不再需要“保护”那位大人的黑死牟,便领命独自去寻觅青色的彼岸花,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

  都是曼珠沙华,青色与红色会有什么差别?

  能生白肉,活死人。

  战胜太阳光。

  譬如太阳之子的继国缘一陨落了,可白天那个遥不可及的太阳,还高高悬挂,烘烤大地,烧尽鬼怪。如果可以对峙,也不用落荒而逃。

  它们害怕阳光。

  曾几何时,黑死牟碰触这人畜无害的太阳光,一丝一缕的灼痛自指尖蔓延到大脑,烧得血管簇动着朵朵火苗,因这灼心附骨的痛楚,他不由得回忆起身为人类的前半生永远都要活在继国缘一阴影之下的锥心感。

  这般的无助,这般的可恨啊。

  收紧的呼吸,呼出沉重的气息,扑面而来的刺痛,竟令他有些斗志昂扬。纵使岁月走了八十多年,事物变迁,关于继国缘一的一切,依旧鲜明。

  紧握的拳头掐住断裂的笛子,仿佛是扼住继国缘一纤细的喉咙。

  痛苦是相连的。

  在太阳光灼烧自己的那一刻,生物本能反应令黑死牟快速缩回了右手,皮肤皲裂脱落,血肉模糊不清,又以极其快速恢复,而痛苦共鸣了自己心里对继国缘一的呐喊。

  他是最可恨的!

  树影婆娑,呼喊起何人的心声;鸟虫和鸣,叫嚣着孱弱的防卫。万物寂然。

  静静凝望黑夜中的月亮,与太阳对立的月亮,很多事大概是必然的,黑死牟是自愿选择为了追逐更强大的力量,毅然决然成为了继国缘一的宿敌。他的人生不也如此,把继国缘一当成竞争对象,却依然难以应对……或许,鬼的力量可以……

  熬过了由人成鬼蜕化的艰难,以为弟弟也会随其他剑士死于二十五岁,却碰壁了耄耋之年的继国缘一!

  他始终是最特别的!最不可撼动的存在!

  苦练整整八十年的剑技,成了一场逃避的笑话,他的心血付诸流水,成了自嘲的笑料。

  他的骄傲,他的努力,碰上继国缘一,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

  死亡降至,悄然无息。

  蕴含着骇人力量的那一挥刀,砍向自己脖颈,竟割开了一半……自己竟没死……被遏制一半的生命力顽强地弥补躯体缺口……

  急速后退、劫后余生的他,才将眸光投以耄耋的继国缘一,一动不动的强健身躯矗立,扎根大地……便悄然离去……

  熟悉的生机,如同蜡烛黯淡无光,燃烧殆尽,可黑死牟谨慎地再三确认了一会儿,才敢断定——他死了……真的死了吗……

  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眼睛涩涩的,透明的眼泪翻涌而落,鼻头酸酸的,挤在一块,心头又惊又喜,悲哀得揪成一团。

  黑死牟也站立原地,任由泪水滑过六只鬼眼睛,润湿了脸庞,心情极度复杂,浑浑噩噩。

  是解脱,还是纠缠不清,他不知道。

  纷呈反复的情绪,令他一鼓作气,蹬地跃起,挥至尸体,没了生息的残骸轻而易举的被一刀砍成两断,两块竹子随着泪滴的溅落,一并跌倒在地。

  “啊————————”

  劈出一击的黑死牟轰然跪坐,双膝紧挨地面的泥沙,而手中的武士刀也忽然脱落,倒插入地,搁置一旁。

  黑长发垂落在最外层的紫色着物上,黑与紫的交织,似是发尾尖的紫色一同褪落,黯淡而无光。

  层层高楼建起不易,但坍塌却只是一瞬间的事,杀得黑死牟一个措手不及,失了最为迫在眉睫的目标人物,好似海边沉船搁浅的人,海面上抽离的浮木。

  为什么?

  连你的死亡都能对自己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

  死后也不放过自己。

  多么可恨啊。

  思忖片刻后,清醒的黑死牟愈发疯狂,他靠近那两团血肉模糊的尸骸,双手捧起来,用一种庄严神态,缓缓张开嘴巴,吞咽血块,竟饮其血,生啖其肉……

  唇齿磕碰上绵软腥臭的血肉,咬下一口,喉咙处又不断呕吐,曾属于人类的那份礼义廉耻,惹得黑死牟再反胃自己如今的这副怪物模样。

  多么悲哀可憎。

  不可餍足的私欲驱使他泄愤般大口大口啃噬手里的血肉,艳丽的鲜红渗透进黑紫色的衣物上,指缝里的血液不可遏制地染得他一身罪恶的红色,如同身处不可救赎的业火中。

  那个血月之下,他留下了武士刀,回收了笛子,仿佛是收回炽热的情感,重新回归冷漠无情。

  经过又一回的剖开最细小的细胞组织,撕扯身体和心灵,以及重重复复的捶打磨炼,他以完整的全新之姿,摈弃过往云烟,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

  ……

  黑死牟失了往日的鲜衣怒马。

  逃避后再次偶遇巅峰的继国缘一,对方的所作所为深深刺入了心脏,结痂成他再也抹不去的伤疤。永无宁日的绝望,无处安放,一点一点吞没神志。

  那一天,死掉的不止继国缘一,还有继国岩胜。

  ……

  被嘱咐寻觅青色彼岸花下落的黑死牟,游荡过很多处地方,见识了很多东西,慢慢的开始了遗忘。

  因这六只鬼眼,人们畏惧他,害怕他,驱赶他,但是他不会改变,或许因为念旧,总会在不经意之间回忆从前。

  他见过很多个血月,因这特殊的鬼瞳,视野之内皆被血色笼罩。但是今晚的月色尤为红亮,浓郁得泛起几点金色,一划而过。

回谢144粉,有小可爱想看的梗/脑洞吗?请留言啊!

承蒙厚爱,我想尝试给你们写一写。

周四,这个月19号,牵手一个~喜结连理~量身定写~

没有人留言的话,我就填一个最近的脑洞坑吧。
(哈哈哈哈,你就是想挖新坑)

当然只挑自己吃巖缘、切光,然后嘛,其他CP也可以写哒!

月亮是太阳的伤痛。


『互攻』/《爱钱成性》

角色:小说为主《庆余年》范家两兄弟,范思辙、范闲。
   
        预警:
   ▼两受必定互攻。不喜勿入。想法不合,何必强融。有点躲闪,先拉好安全的距离。
   ▼又名《你为了钱笑着四处奔波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强烈安利猫腻大大的文,很细腻好康。
   ▼参照了原文内味,照搬了些原文对话安排。

  序

  初见范闲,第一印象忘了,但是范思辙很生气,因为这人害自己被若若长姐狠狠的训话并用戒尺管教一顿!撅着嘴闷闷不乐了好一阵子,幸亏没心没肺的性格救回自己的心肝脾肺肾。

  再往后吃的苦头多了,也就认清了这位大哥的“小聪明”是真材实料的智慧,小疼小痛多如牛毛,数不胜数。

  当之无愧的小机灵鬼啊。

  ……

  ……

  续杯:「小说第42章」(以下皆省略文字,只提醒章节数字)

  正在京都窜街走巷四处溜达的范思辙,冥思苦想该怎样搞来几分银子,花天酒地呢?是的,才逛了一会儿的,母亲柳氏前些日子千叮咛万嘱咐的银子,全都……花光了!

  毕竟他可不是什么街上的阿猫阿狗,手里的银子不就是都要花出去的嘛。每天的花销可是很大的,这样才配得上范家大少爷的名声呀。

  这不,又当了回慈善家,阔气一把。

  行叭,银子飞走了。肉疼。

  ——

  小剧场叭:

  没有钱花了,上街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到阔气的范家大少爷啊。(讹钱)

  那个大发善心的大少爷又来吃饭啦,今天准能赚他个盆满钵满哟。(赔钱)

  

  ——

  车轱辘嘎吱嘎吱转动,刚好与他擦肩而过。话说……母亲念叨的那个私生子范闲约莫也要到京都了吧,停在路边的他迈开步子,直往范府方向奔去。

  娘亲天天都在耳边侈侈不休,顺便立个什么夺位危机意识,他像是这么正经的人吗?不过对于犄角旮旯里突然蹦出来的私生子,心里还是有些在意,这里可是他范思辙的地盘,只有自己可以耀武扬威!

  “走吧,回家。”

  花街玩腻了,瞅瞅私生子去。

  他趾高气扬的掉头,前后一挥手招呼,护卫们尽责的跟在背后。他们听令于司南伯护着在外惹事闯祸的公子,柳氏的照顾也收过不少,所幸奇奇怪怪的事情今天没发生。

  两步闲逛成三步,踩着青石板,拐进天河路,十来丈一府门,经过好几个成双成对的石狮子,溜达回到府邸门前,两个雕刻得贵气逼人的大字门匾安安静静的高高挂起。

  想起娘亲说会先给这个私生子一点颜色看看,他很好奇,甚至迫不及待的想看对方出糗啦。

  虽然他经常被娘亲骂草包,但是娘亲厉害啊,就是神烦!

  范思辙瞪圆了眸子,幸灾乐祸只维持了一刻,便被些许生气冲上脑子,洗劫一空,又回归嚣张跋扈的气焰,踱步入府。

  内院有些微嘈乱,轻微的说话声。

  训练有素的丫鬟下人们纷纷朝归来的范思辙问好一句了“少爷”,人人披上一副守规矩懂礼数,但是他素来横冲直撞,压根不把闲杂人等放心上,早已习惯到冷落旁人,只关心自己在乎的。

  低头弓腰的丫鬟婆子,瞥见范少爷风风火火闯入内院,没胆子,也不敢阻遏,做下人的,从小被奴役,哪敢借一个胆子去得罪二太太的亲儿子,一个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晓得呢。

  恭恭敬敬的模样着实让范思辙瞧不起,自顾自地大步走向内院。预料不错的话,那个私生子已经到了府上了吧。

  谁料刚踩进高高门槛,入目的不是范闲楚楚可怜的下场,而是他敬爱有加的姐姐竟与一个长衫男子互相谄笑,分外碍眼,似乎有一股沉闷气劲入喉,惹得自己出口不逊,决意打破他们一厢情愿的美好感觉。

  “喂,你就是范闲?”

  少年微胖的体形,左脸上点有几颗黑痣,可惜没有一颗是美人痣,纵然一脸怨气,也盖不住眉宇之间稚嫩气息,十分不识情趣,非要挤入这对兄妹跟前,用厌恶的目光堂堂正正地告知范闲,他不欢迎他!

  「43」.

  看着范闲这厮一番对若若姐示好的做派,随后气定神闲的坐下木椅,才抬起头微笑询问。

  “我就是范思辙,范家的大少爷。”

  范思辙看了两眼,故意用傲慢的语气讥讽这人,哼哼两声,“你就是那个私生子。”

  他的下马威(蛮横任性)才实行一半,几乎是下一瞬,范闲唇角缓缓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些许的诡异感刚刚泛起,便突然被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插了话。

  “把手伸出来。”

  随后长长的戒尺也伸到了面前……

  这……不合适吧……姐……

  “为什么?”范思辙咕哝一句,他有些弄不清目前是什么情况了,但是害怕之意尽显脸上,顾不得范闲这个外人,优先乖乖地伸出了两只微胖的手。

  “啪啪。”

  细皮嫩肉的小手被戒尺抡了两下,留下两道红印子,范思辙微圆的眼睛霎时泪光闪闪,若若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他不服气,咬牙切齿骂道:“姐……为了一个外……”

  又是两记重重的戒尺,抽打在小胖子的手掌心。

  “其一,哥哥的名讳你不能直呼。其二,咱家身份,容不得你尽说这些混账话。其三,不敬兄长,便要领罚。”

  目睹了若若妹妹厉声教育小胖子的范闲不禁心里感叹,原来有若若妹妹教育这个“弟弟”,这就无需他亲自出手了,只是他有一个疑问。

  当家里忽然逼你接纳一个压在自己头上的大哥,范思辙第一个不答应!他恶狠狠地蹬了范闲一眼,像要立马飞出一记凌厉的眼刀。

  然而他的嘴巴一扁,像瘪气的棉花糖气球,啜着泪光,往后院撒腿就跑。

  哼,找他溜之大吉的娘亲去。

  ……

  经过若若的一番解释,范闲得知那位他十分好奇的父亲给了她有管教这小家伙的权力。

  十年不见的兄妹俩,只用了几句超前时代的言语,迅速拉近二人之间的亲情,很快便相处得颇为愉快。

  但是噙着泪花跑回后院的范思辙,一踏入院子,就被精明的柳氏逮住了。她无奈地看了看小孩心性的亲儿子,脑海回想起方才范闲的巧言令色,以及很多年都上不去的正室位子。

  真不甘心。

  那个女人死了这么多年,儿子也要压辙儿一筹。

  “娘亲!娘亲……孩儿委屈。”

  柳氏担忧的用保养很好的玉手摸了摸范思辙的头发,语气不自觉地温柔了几分,“怎么了?范闲可有欺负你?”

  平日被范若若训诫的贴贴服服少年,近来收敛脾气不少,起码懂什么是非,摇了摇头,磨磨蹭蹭道:“没有,没有,……只是心里有些委屈……”

  跟长辈撒娇了几句,留意到娘亲的关心呵护,倒让范思辙胆大了不少,嗫嗫嚅嚅挤出一句,“要是能给孩儿一点小钱钱……”少年人的窃喜藏也藏不住,“就不委屈啦。”

  听到这里的姨娘,什么都清楚了,这小兔崽子想以此诓自己一点钱财,好上街鬼混。她直接一巴掌盖了范思辙一头,往旁边轻推一把,力度很小,只是装作打骂一下。

  不成气候呐。

  “去去去,一边去。”

  说罢,往后一摆衣裾,摇着珠宝铃铛,眉间的愁绪让范思辙给气没了,踩着细碎步子,浅笑着回屋,心情意外的平静下来。

  被识破小计谋的范思辙也不害臊,摸了摸鼻子上的香料香粉,打了个喷嚏。弄得全身香喷喷这种趣味他可欣赏不来惹……(为什么后来你也玩了这套?)

  女人香,受不起。

  

  「44.」

  烛光黯淡,微光拨动。

  许多丫环下人服侍着厅间大桌前的五位主子,丰盛的佳肴,明灭不定的波涛汹涌,范思辙不顾暗自较劲的娘亲与范闲,坐在位子上,自己吃了饱饭再说吧。管不来,不理了,一边吃呀吃。

  范闲终于瞧见了名义上的父亲,相貌端正,不苟言笑,而柳氏坐在那个中年男人身旁,神态自若。

  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了顿饭,只有范思辙是吃得最饱最多最好的,他们都不跟自己争食,有点愉悦。连带着瞅见范闲也没那么可恶了。

  接过柳氏丫鬟送来的银钱,范思辙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明天要玩个痛快!

  

  「45.」

  天光云影共徘徊,早有老树抽新芽,一片小荷弄春色,谁家少年不想郎。

  马车里一片“姐妹情深”,而大清早要求同乘,拿了银子不自己出去混,还想跟着范若若出行的范思辙,万分惊恐地看着啊姐对范闲的细心照顾,剥开枇杷薄皮。

  他满脸不敢相信,自己这位十五岁棋琴书画精通的姐姐——居然这么崇拜范闲!

  范闲半眯着眼,马车的颠簸,也没能打破他在兄妹相处得到的温暖状态,柳氏安分了不少,传闻中异常骄横的纨绔弟弟,也没什么让他特别受不住的地方。

  蛮好的嘛。

  ……

  一摇一晃的马车里,范思辙好奇的打量范闲,他承认对方是好看了自己许多,但自己才是范家的正牌大少爷,他不过是一个外人。

  范思辙有些纳闷,为何一向优秀到自己敬佩的姐姐居然这般崇拜范闲,莫非他真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这两天,我带你在这京都到处玩玩吧!”一出口自信满满的范思辙,骄傲的挑衅这个大自己四岁的异母兄长。

  懒懒的半靠软垫子的范闲听到这番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心头泛起几点暖意,没想到这只小家伙会跟着来,真是稚嫩无比的少年啊。

  “喂,小家伙。为什么要跟来啊?”

  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瞧不起人吗?

  范思辙不服气,嚷嚷,“我才不是什么小家伙,我可是范家的正牌大少爷!”

  “真是个小家伙。”范闲挑眉,惊奇道:“你应该和你娘多学着点,应该玩些阴的才对嘛。争家产不都这般套路。”

  这人突然袭击了自己脑袋,揉乱自己的头发,还突兀的笑了起来……这张漂亮面容上微羞笑意,害自己愣了一下,发呆过后感受到几分诡异的恐惧感感,促使他将微胖身形往后一缩,躲在范若若背后,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张望,心想这家伙真的很古怪,说话也太肆无忌惮了吧。

  有点害怕,所以选择躲开,偷偷摸摸的看几眼。

  他觉得感官无缘无故的失灵了,背脊处一阵微冷,心口一阵发热,像是害了病。

  “莫名其妙。”

  为此,掀开帘子,朝马车外看了看,恰巧正午,街上热热闹闹的,燥热的凉风吹散了心头的怪异。随后,鼻尖嗅到了饭菜的香味,呦呵声声迭起,范思辙一闻到味道,咽了咽唾沫,嚷嚷着要下车吃点美味去。

  但是在进酒楼前,范思辙下了马车,拉着范若若溜到旁边的食摊看摊主捏面人儿,轻巧灵活的手指飞舞片刻,一个活灵活现的面人儿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付了几个铜板,没选面人儿,而是要的糖人儿,再追加了一样数额铜钱,让那摊主师傅也拉个小糖人给姐姐尝尝吧。他左手拿着糖人,滋溜,舔一口,香甜的糖味便也沁入到心里去,生命大圆满不过此刻嗷。

  他还恹坏恹坏的,故意不多买一个给范闲吃,不是钱够不够的问题,京都大街小巷上没有他范思辙不知道的美食卖价,只是孩童心性令人爱憎分明。

  敬爱的人,什么都想分享给他;讨厌的人,一个子也不给他!哼!这家伙的言行无所顾忌,怪异死了。

  

  「47.」

  滋溜,再舔一口。

  范若若婉谢了范思辙递过来的糖人儿,让他自己也吃了吧。转而将目光转向胭脂水粉摊,对于女儿家的浓妆艳抹她更感兴趣。略微看过几眼,便收回了目光。

  拿着两个糖人儿的范思辙,顿时觉得姐姐还是偏爱自己的,他高高兴兴咬了一口其中一个糖人儿,砸吧砸吧嘴,狼吞虎咽入肚。

  满嘴都是香甜可口的糖味,幸福极了。他特地留下一支细嚼慢咽,时不时舔几口味儿,滋溜滋溜。

  没一会儿,一个中年妇女欢笑走开,范若若领着范思辙来到酒楼前,微笑着询问范闲干了什么?

  殊不知范闲的一举一动,已经一丝不漏地落入范思辙眼中。因为他舔糖之时,分出心神,瞄了几眼姐姐崇拜的人,哼,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爽快给了妇人银子,买她怀里这些肮脏污秽之物,不堪入目!

  这小子的冷笑讥讽,范闲懒得搭理,他只想找个地方问问妹妹红宝书的事情,顺着滕子京的禀报,拉起小妹的手腕往楼上去。

  被冷落一旁的范思辙,没等到范闲回话,愣在原地,下意识舔了口糖,摸不着对方头脑里怎么想的,看着他俩走远,赶紧跟了上去。

  进了包厢,坐在桌边,范若若隔在二人中间,范思辙目不转睛,眼球骨碌碌转,盯着范闲看,只见这人微微一笑,也不避开自己,只顾着跟姐姐絮絮叨叨了。

  他也无所谓,继续舔自己的糖人儿,滋溜。

  ……

  两人一问一答,随意恣睢。

  可是听入范思辙耳里,不亚于整个京都都塌了,使他的大脑完完全全宕机了,自动循环着几句交谈——那本书……是范闲手笔?卧槽?!这是怎么回事!!

  安安静静呆在一边,发愣好久的范思辙突然蹦跳了起身,望着目光里带着几分震惊,口齿有些含糊不清,羡慕不已,将心中巨大疑问爽快问出!

  

  「48.」

  听到这话,范若若担忧弟弟会不会把他们的谈话悉数告知柳氏,好给范闲增添一些麻烦事。

  范思辙又震惊又羡慕,转而变成了些许敬佩,他好像明白了一点为何姐姐如此崇拜这家伙。

  范闲只是保持这诡异的微笑问怎么了,笑意中的淡漠寒冷吓得范思辙缩了缩脾性,瑟瑟发抖的回答,有些惊讶。

  反问对方有没看过的范闲,心里有些讷闷,这个小家伙难道是掰不回来了?注定要长成文青或者流氓?

  范思辙赶紧摇了摇头否定,似乎对这些没劲的东西提不起一丝兴趣,忽而找回了一点面子,诚实的继续说。

  听他一解释,原来是教授诗文的先生赞叹不已,而范思辙很敬佩先生,先生喜欢看范闲写的书。

  得了小弟先生夸赞的两句高评,范闲也不脸红,微笑着说,“所以你敬佩我?”

  又摇头否认的范思辙,转念一想,用贪婪的目光,惊羡道:“虽然我不看,但市面上这书销量很广,一卷能卖八两银子!”

  他的眼睛骨碌碌又转动起来,甚至带着几分注视偶像的意味,“能赚这么多钱,真厉害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入股了!如果你愿意做这门买卖的话。”

  范闲心里觉得怪怪的,这憨头憨脑的小家伙,竟然也会掉入钱眼,因赚钱一事对自己有所改观,联系到父亲司南伯是庆帝的财政私人管家,他就想通了这份天生对钱财的狂热喜爱源自遗传。

  顺带着对范闲这只会下金蛋的大宝贝,范思辙搓搓手,天真无邪的盯着这位大哥的双眼,内心异样的喜爱。

  想到小家伙的母亲柳氏,范闲叹了口气。看着小胖子真情流露的脸庞,他心头一动,或许可以避开某些凄惨的结局,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嘛。

  相通这点后,范闲饶有趣味的问了这位异母兄弟几句闲话,“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跟着我?”

  怀揣自己小九九的范思辙,也不是个没救的草包,他挤出可爱的笑容,颤颤巍巍道:“因为……娘亲说……跟着哥哥玩……哥哥也很能干……能变得机灵一点嘛。”

  蹲在桌边的范思辙,是猜不透范闲这个“老成年人”的想法的,他只看见对方叹气一声后,抓起筷子,迅速对着上桌的饭菜,一扫而过,快得他瞠目结舌。

  一番操作打散了范思辙的恐惧,他赶紧抄起筷子,捏住菜肴,囫囵吞枣的塞进口中,越吃越郁闷,心想小爷比你胖多了,怎么没你吃得这么快!

  大快朵颐的范闲看见范若若眉头紧皱,神情愤懑,停下了动作,跟妹妹解释什么是营销手段,听得范思辙云里雾里,先吃为敬,尔后扔下桌上的残羹剩饭,看着范闲惬意的品茶。

  

  「49.」

  不料范氏三人和谐的喝茶闲聊,被一个自诩京中才子的不速之客贬损打破了。

  对方的持才旷物,惹得范思辙重拳出击。他冲入大厅,眼光精准的揪住出言不逊的贺宗纬,一步三摇,腾了过去。

  一听对方骂了“教养”二字,就想到母亲平日里的责骂,全然忘了姐姐的教诲,怒火中烧,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狗贼也算反应快,往后一缩,躲开这记耳光,头上的青巾略微扯散在鬓边,弄得对方模样有些狼狈。

  天不怕地不怕的范思辙何惧王法,冷哼一句,“小爷就是王法!”又捏起拳头锲而不舍追着贺宗纬打去,誓要打死这种王八蛋。

  忽然间,一只手从旁边伸出,制止了范思辙的动作行为。他只觉得手腕处通入骨髓,痛得啊了一声,不禁朝后搬救兵,骂道:“还不快过来帮忙!”

  尔后便被这位高手扔了出去,上前的护卫也一并击退。

  范闲未料事态瞬间变得如此严重,但这般手段对待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难免过分了些。

  他快步走到门外,手腕一抖,拎住了范思辙的衣领,让对方在自己手中转起圈圈来,逐渐将力道削减到轻微……睁着余悸未消的双眼的范思辙,被转得头晕目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最后一手扶着姐姐的手,支撑住身体。

  等范思辙扶住椅子清醒过来之时,哥哥姐姐已然将局面控制了下来,他错过了范闲护犊的情景,但有隐隐约约听见这位大哥犀利言辞,心头泛起几缕暖意。

  

  「52.」

  范闲打退这些人后,便拉着范若若下楼,两个护卫抱着范思辙跟在后面,却在楼角一间雅座偶遇了靖郡王世子,言词较量一番后,捧腹大笑,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甫出酒楼,上得马车,一片安静。

  范闲与范若若交流心得,清醒过来很久的范思辙在一旁蹲着,竟无法插入一话。又听见大哥笑言“又无外人”,说实话,他心里是有点触动的,却还是撅着嘴。

  当范闲问到贺宗纬之时,范思辙抢着回答自己在京中听见的此人背景身世。

  说罢,心神又被窗外的风景摄去,趴在车窗往外看去,马车里始终有些发闷,因为范闲只关心自己姐姐。

  听见范闲吩咐了姐姐几句,转头看会马车里,脸上有些茫然,便又说到了自己,叹气,“你这小不点……唉,不知道怎么说好。”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范闲脸上的微笑,有些畏惧的缩在姐姐背后,刚刚生起的几缕好感又被害怕占据了,他不解道:“你在说什么啊?”

  莫非酒楼上只是一场意外?范闲心想。

  

  「53.」

  “我认为,此事与小少爷没什么关系。”滕子京这般揣测道,似乎笃定了什么。

  “我也希望,此事与他无关。”

  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十二岁少年,还没他娘柳氏这般恶毒,刚才表现出来的行为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天真孩童,范闲的语气不自觉的温柔起来。

  他皱起眉头,“不过太巧了吧。”

  滕子京笑着说,“小少爷或许有些蛮横,但肚子里着实没什么坏水,二太太断然不敢交给他做的。”

  “说实话,二太太是瞧不起自己的这个儿子,读书不成,文武不通,又爱混吃混喝四处招摇被骗。”

  “正因如此,柳氏才想毒杀自己啊……”范闲苦笑了一下。

  “您有所不知,其实只有小少爷一出门,总会弄出些事情来。所以只要让他跟着你,自然而然地陷入纷争之中。”

  范闲想明白个中道理,哈哈大笑起来,“近墨者黑,有意思有意思。”

  ……

  而回到范府中的范思辙,垂头苦恼,因为姐姐把娘亲给他的零用钱给没收了啊!他哪敢不从,手疼。还要关自己禁足,生气了,小范范生气了。

  

  

  

  ——————收———————练笔完毕——————

                                  落地时间:2020年3月11号